2017年9月27日下午3时30分，第二十二届“人大马哲论坛”在人文楼六层会议室成功举行。本次论坛有幸邀请到复旦大学哲学系王金林教授带来题为“海德格尔对马克思的存在历史定位”的演讲。本次讲座由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张文喜教授主持，孔伟编审、张立波教授、罗骞教授评论，校内外三十余名硕博研究生和老师参加了此次讲座，反响热烈。

王金林教授以“破题”拉开了此次讲座的序幕。王教授认为，海德格尔向着存在而思马克思，同马克思进行“创造性对话”。而一个更为根本的存在历史问题是：“我思”原则或主体性原则于何处完成？马克思在存在历史上的位置有待确定。

王金林教授从四个方面阐述了他的论题。

第一，王金林教授阐述了存在历史之定位。海德格尔从《人道主义书信》、《思想的原则》与《四个讨论班》对马克思的存在历史定位。海德格尔一方面认为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观比其他历史观优越，共产主义表达了对“世界历史性存在着的东西”的一种基本经验，另一方面他认为马克思唯物主义同其他形而上学一样，在今天都不可能“赶得上”正在全球展开的世界天命（虚无主义）。王金林教授尤其提到“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这个命题，全部马克思主义都以这个论题为依据。海德格尔从这个命题出发认为只承认“人本身”是人的根本，而不承认作为存在的存在是人的根本。

第二，王金林教授阐述了定位之核心依据。海德格尔主要从马克思人和劳动（或生产）概念进行辨析。海德格尔认为马克思的人的概念主要是以下四种：一是主体性之人。马克思批评黑格尔以自我意识冒充人；而在海德格尔处，自我意识与作为劳动者的人虽有差异，但同样体现近代主体性原则。二是包含着自然性的社会性之人。把人规定为主体性，规定为社会性与自然性的统一，所以海德格尔认为马克思的理论属于坚持主体性原则的形而上学。三是作为生产者的人。是“生产自身及其生活资料的人”和“把自己理解为一切现实的生产者并照之行动的人”。生产自身就是生产一切现实，生产一切现实就是生产自身。四是作为存在的存在。海德格尔认为马克思坚持主体性而遗忘存在的基本机制，“作为存在的存在对于人不再存在”，存在的只是作为生产者的人。

在《人道主义书信》中，海德格尔认为劳动之为马克思唯物主义之本质。“一切存在者都表现为劳动的材料”；“无条件制造的自行设置过程”。在《思想的原则》中，海德格尔认为劳动决定一切现实的现实性。“因为“劳动”（Arbeit）一词在此并不是指单纯的活动和事功。这个词是在黑格尔的劳动概念意义上讲的，在黑格尔那里，劳动被思考为辩证过程的基本特征，通过这个辩证过程，现实的变易展开和完成它的现实性。”因此，“对于马克思来说，存在就是生产过程。”

第三，王金林教授提出了在研究过程中的两个疑问。其一，马克思之人仅仅是“生产者”吗？海氏承认在当今起统治作用的就是这种人。但是批判怎么就陷入其批判对象所处的主体性陷阱呢？忽视了人同存在之间的本质关联？对这一问题的回答关键在于：马克思是否坚持近代哲学的主体性原则？倘然坚持这一主体性原则，那怕是坚持扬弃了异化形式之后的主体性原则，那么马克思人的概念就难逃形而上学之陷阱。其二，生产是“反思”或“思想”？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王金林教授认为给我们的启示是：揭示出人的自身生产其实同思想进入辩证法之后所达到的反思同构，自身生产类同自我反思。马克思的“人的自身生产”概念其实来自近代哲学的“我思”原则，尤其来自“我思”原则在辩证法中所达到的自我思考、自我反映。

第四，王金林教授最后做出了五个简评：1、定位把马克思思想当作存在之思的极端对立面。2、核心在于对人和劳动或生产概念的解析。3、定位是在存在论上进行的，或更准确地说在存在历史层面上进行，而不是在政治上进行的。4、定位既然完全在存在论层面上进行，完全不作存在者层面上的解释，如政治、经济或社会的解释，难免陈义太高，不食人间烟火。5、存在之思把异化现象与扬弃异化的努力一网打尽，难免陷入谢林式黑夜：一切牛在其中都是黑的。

在评论环节，张立波教授高度评价了王金林教授这场讲座给我们带来的启示。张立波教授从对历史的切身体会出发，认为历史不只是从历史书或影视剧中看到的，不只是死去的历史知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思想知识，是我们在思想中“看到的”，通过思想“看到的”，思想就是“天眼”，思想的历史和历史的思想，存在的历史和历史的存在，身体的历史和历史的身体。金林教授当然是在谈海德格尔，是在谈海德格尔对马克思的存在历史定位，但更是在谈现代中国的存在历史定位，我们做思想、做学术，在根本上就是在做“存在历史”，一方面是把“存在”历史化，另一方面是把历史“存在”化，后者尤为重要。

罗骞教授认为王金林教授的讲座是极具深度和思想性的。对于王金林教授最后提出的两点疑问罗谦教授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海德格尔对于马克思的评判是从存在立场出发，但是根据马克思的思想来说，可以对其做一个主体性的回应。

张文喜教授认为王金林教授的讲座给我们带来醍醐灌顶式的震撼。述论十分透彻。不过，理解海德格尔存在的追问须置于西方理性与启示的张力中考察。海德格尔存在之思的核心是启示，但将其置于逻辑强制之中复而用海德格尔存在之思来框限马克思的劳动、生产以及共产主义理论，未免将马克思现实的历史观置放于前黑格尔、甚至前康德的地位。这又落入了海氏的存在天命。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陈义其实要比海氏高。我们不能强行将海氏中隐晦的东西用逻辑或命题言说方式予以把握。

在最后的现场提问环节，在场的老师和同学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并且提出自己的疑问，王金林教授也给出了详细和深入的回答，讲座再一次被推向高潮。本次讲座也在热烈的讨论氛围中拉下帷幕。

文：张晓

图：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