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25日，“思想文本中的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学术研讨会暨第四届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30人论坛在福建厦门召开。厦门大学党委常委、宣传部/教师工作部部长、哲学系系主任高和荣出席开幕式并致辞。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院长臧峰宇作视频致辞。会议开幕式由厦门大学哲学系副主任林育川主持。

高和荣在致辞中指出，厦门大学哲学系迎来百年建系，百年弦歌不辍，文脉绵延流长，一代代学者潜心治学、薪火相传，造就了人才辈出、学术繁荣的良好局面，为中国哲学学科建设与思想文化传承贡献了厦大力量。政治学说、国家学说在中国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传统。“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民贵君轻” 等思想，就凝结着古人对国家治理、君民关系的深刻思考，是中华政治智慧的源头活水。在中国哲学体系之中，政治学说与国家学说具备开创性意义，它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与经济学、民生学等领域深度交融、彼此贯通。古人讨论治国之道，始终将民生安顿、财富治理、社会秩序融为一体，认为国家建构的根本落脚点在于安定民生、普惠百姓。这套根植于中华大地的国家政治学说，扎根在五千多年连绵不断的学术沃土之中，承载着中华民族独特的治理理念与价值追求，形成了有别于其他文明的思想谱系。它不是尘封的古籍文字，而是能够与时俱进的思想资源。进入新时代，立足中国发展实践，挖掘、活化传统国家与政治学说中的合理内核，推动传统治理智慧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使其与当代国家治理体系相契合，在当下的时代语境中不断焕发出勃勃生机，也为我们理解中国道路、建构自主知识体系提供深厚的哲学滋养。

臧峰宇在视频致辞中首先代表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专业委员会和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向各位莅临会议的专家学者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他指出，文本研究具有鲜明的“问题意识”，要让问题在文本的逻辑中生成，同时以现实问题激活对文本的理解。做好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研究，既需要文本考据的耐心，也需要思想阐释的深度，更需要面向现实问题的开阔视野。马克思政治哲学理论形态是在其文本的发生发展、在其思想的自我完善过程中逐步生成的。只有深入到文本生成的历史语境中，把握马克思的思想转变过程，才能理解马克思政治哲学的要义。深化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研究，要完整把握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文本，比较研究当代政治哲学家对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文本的解读及其相关结论。今天，我们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丰富和发展马克思的正义论和人的解放理论，促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研究。深刻理解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政治哲学问题，把握共同富裕的规范基础、国家治理的正义原则、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政治逻辑，都要求我们回到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文本，提升把时代问题提炼为哲学问题的思想能力。

与会学者合影

本次研讨会共设置了6场主旨发言，来自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厦门大学等高校和研究机构的30余位专家学者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探讨。

第一场主旨发言由《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编审王志强主持。厦门大学哲学系教授徐梦秋、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张文喜、中山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林进平、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李佃来、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教授王葎进行主旨发言，并展开热烈讨论。

徐梦秋教授的发言题目为“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的科学性与规范性”。他从规范性是马克思主义政治学最突出的特征、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科学性、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规范性以及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科学性与规范性的统一四个方面进行论述。他提出，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规范性不仅来源于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而且以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和政治学所揭示的资本主义经济和政治的客观规律为依据。二者的融合形成了无产阶级政治斗争的价值诉求，即无产阶级革命的目标和无产阶级的正义观；进而形成无产阶级的革命和建设的战略策略，实现从理论的规范性向实践的规范性的转变。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的规范性是以它的科学性为依据、以实现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为宗旨的必然与应然的统一、目标和战略的统一、革命与战略的统一。

张文喜教授的发言题目为“智力劳动与创造本质的财产权探究”。他提出，在现代知识产权体系中存在着深刻的内在矛盾，法律将创造性、个性作为确权标准，但这类概念缺少可落地的操作依据；思想与表达二分原则仅保护表达形式而不保护思想本身，无法解决同思想不同表述带来的归属争议，造成知识创新辨识度降低。同时，当下盛行的量化评估违背思想不可计量的属性，用实证主义指标衡量人文创新，强行对不可量化的智力成果做量化处理，催生仿造山寨的学术生产风气。在资本逻辑主导下，现行知识产权对人类文明与道德建设弊大于利，致使部分研究者丧失思想主体意识，陷入虚假仿造的文字游戏困境。可参照土地财产权的“大地正义”重构知识财产权正义标准。土地私有只是特定历史阶段产物，对应来看，知识私有也并非天然合理。大地正义包含三重启示：正义并非凭空产生，要在知识生产实践中培育产权正义感；学者应当以自身专业领域作为劳动“篱笆”，恪守学术公共规则；知识产权属于公私混合所有，不存在完全排他的知识占有权。面对AI带来的挑战，不必恐惧AI技术本身，应对关键在于人的主动建设。一方面要搭建个人专属知识库，掌握知识生产的主动权；另一方面要打破思想与表达二分的固有框架，推动二者回归统一，守护智力劳动的创造性本质，回归耕耘与收获相匹配的智力劳动规律，以此安顿学者的人格、良心与创造性使命。

林进平教授的发言题目为“马克思如何看待平等”。他提出，平等是理解马克思政治思想的重要范畴。在马克思的思想图景中，有法权式平等与非法权式平等。马克思曾经追求和信奉过法权式平等，但伴随他思想的转变，它成为马克思反思、剖析和拒斥的对象。在马克思的剖析和批判之下，法权式平等被揭示为并不具有独立的、永恒的价值，而是受制于物质生产和历史文化，是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法权表现。正是这种资本经济关系的特性使该平等终归是基于资本的平等，而无法实现人的真正平等。唯有非法权式平等才能实现人的真正平等，而共产主义高级阶段“各尽所能，各得所需”的分配原则就隐性地表达了这一思想，它实现了人的个体原则与平等原则的统一。不过，非法权式平等的实现需以生产力的高度发达、阶级消亡等为前提，并非当下可达成的目标。为此，当下有必要充分发挥好法权式平等的作用，进而向非法权式平等迈进。

李佃来教授的发言题目为“全面把握马克思《论犹太人问题》中的政治哲学思想”。他梳理了马克思对近代西方规范性政治哲学的继承与超越，纠正学界常见认知误区。他提出，不能简单认为马克思1844年转向政治经济学批判之后就脱离了政治哲学研究。马克思政治哲学包含丰富的规范性内涵，需要结合权利、平等、分配等议题重新阐释。洛克以自然权利为核心搭建的规范性政治哲学，本质是服务于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对这套理论的反思主要由德国古典哲学推进。康德以自律自由批判原子化个体权利，黑格尔把批判议题明确化，看到市民社会下个体利益和共同体的冲突，但将解决矛盾的希望寄托于政治国家，仅在资本主义框架内做修补，存在固有局限。马克思以《论犹太人问题》为思想起点，剖析政治解放的局限性，提出人类解放，将抽象自然权利落实到市民社会现实当中。他继承黑格尔提出的特殊利益与普遍利益的矛盾问题，同时完成理论超越，指明政治国家受制于市民社会，要真正解决上述矛盾需要批判市民社会本身。这一思想贯穿马克思后期的政治经济学研究当中。理解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的规范性需要把握双重维度，一方面立足社会结构批判西方传统规范性政治哲学，另一方面包含对共产主义分配制度的建构性设想，批判与建构共同构成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的完整规范性内涵，为重新解读马克思的政治哲学思想提供重要分析框架。

王葎教授的发言题目为“马克思民主论说中的人民主权观”。她提出，在人类思想史的发展过程中，“民主”概念具有含混性和多面性。民主论说同时也包含着不同的路径：包括依托人性预设，建构民主的正当性基础；民主是一套制衡人性幽暗、释放人性良善的制度安排(竞争性选举，匹配法治、分权等)。这一阐释代表了近代以来西方政治思想传统中关于民主的主流论证逻辑。由此引发的民主讨论则遭遇了下述困境：一是作为逻辑前提的形上预设；二是概念上民主被简化为选举、投票、程序性安排；三是实践上单一标准的民主模板，以此评判不同文明的实践。马克思对民主、人民主权的思考，从一开始就走的是另一条路。它的问题意识在于民主问题首先是主权归属问题。因此，马克思不追问人性如何使得民主可行，而是转向另外一个问题：主权的主体是谁？在什么样的现实社会关系中，人民才能够真正掌握主权？她梳理了马克思早期人民主权观，并提出马克思反对把民主变成脱离主体的抽象模板，而是倡导作为全人类共同价值的民主。

第二场主旨发言由厦门大学哲学系教授杨松主持。《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编审王志强、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李义天、南开大学哲学院教授谢永康、厦门大学哲学系教授王时中分别围绕“古今僭主论”、“论中国式现代化的正义性”、“社会存在‘决定’决定社会意识的认识论阐释方案”、“从‘思想成为现实’到‘现实趋向思想’——对《<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的再阐释》”展开论述。

第三场主旨发言由《福建论坛》杂志社刘君主持。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教授田冠浩论述了“科学的限度与文明的‘感性’基础——基于马克思哲学的时代审视”、浙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包大为的发言题目为“本真与谎言的辩证法：一个历史唯物主义分析”、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田毅松论述了“资本主义的批判与重建：政治筹划还是社会方案——基于Jaeggi生活形式理论的分析”、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兰洋阐释了“人工智能时代的凯恩斯问题与历史唯物主义的破解”、厦门大学哲学系副教授郭伟峰论述了“财产权正义性之争与马克思的第三种进度”、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李闫涛的发言主题是“费尔巴哈与利己主义——社会秩序的理论重建”。

第四场主旨发言由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魏博主持。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哲学教研部教授焦佩锋的发言题目是“人的解放：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的根本主题”、山西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赵瑞林的发言题目是“马克思恩格斯文本中的社会平等思想”、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陈广思的发言题目是“马克思‘所有’概念的重新奠基：劳动与‘获取’”、《福建论坛》杂志社刘君的发言题目为“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与当代批判理论的交锋”、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张航的发言题目是“马克思公平观的三个维度及其现实启示——基于《哥达纲领批判》的分析”、厦门大学哲学系副教授韦庭学的发言题目为“国家完善论与中立论交锋中的马克思政治哲学”。

第五场主旨发言由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杜添主持。首都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程广云、陕西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部教授袁祖社、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哲学教研部副教授梁燕晓、首都师范大学哲学系潘玥斐、厦门大学哲学系林靖宇分别围绕“论马克思科学社会主义国家观——基于马克思的两个关于国家问题的研究计划”、“政治（politics）与政治性（the political）——现代政治哲学的理念甄别、主题分殊与论域界分”、《论犹太人问题》论证背后的黑格尔因素”、“从共同体到联合体的嬗变”“伊壁鸠鲁‘自我意识的自由’的论证逻辑与内在理论依据——重思马克思《博士论文》第二部分第一章的论证”、“中央银行与自由资本主义批判”展开论述。

第六场主旨发言由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副教授陈广思主持。河北大学冯燕芳的发言题目为“数字帝国主义的资源侵占：方式、目的与应对”、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杜添的发言题目为“马克思文明研究的历史唯物主义方法——从对施托尔希‘文明论’的批判谈起”、新疆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张雅茜的发言题目为“抽象人权的解构与现实人权的建构——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经典文本中的人权文明思想”、湖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李婉芝的发言题目为“西方‘公平与效率’二元对立的政治哲学溯源、批判与超越”、北京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朱梅的发言题目为“整体性视域中的马克思正义论的思想渊源”、广州商学院张立国的发言题目为“‘抽象劳动’的三重政治规定性——从‘机器论片段’出发的主体性审思”。

会议闭幕式由厦门大学哲学系教授王时中主持，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王立教授对本次研讨会进行了总结。

本次会议由中国辩证唯物主义研究会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专业委员会主办，厦门大学哲学系、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承办。

会议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