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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

安启念:从《德意志意识形态》看马克思的唯物史观思想
589安 启 念 天津社会科学 2016/06

 


            从《德意志意识形态》看马克思的唯物史观思想

—— 纪念德意志意识形态创作170周年

                                    

[内容简介] 费尔巴哈提出宗教是人的本质的异化从而产生一个问题人们是怎样把宗教幻想塞进自己头脑的”。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就是通过思考这个问题而形成的。马克思找到的答案是劳动实践——在劳动实践中人和自然相互作用,人的社会关系发生改变,在一定历史阶段出现宗教感情,产生宗教。答案最早出现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它构成马克思唯物史观思想的出发点、前提和理论基础。这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得到充分体现。马克思的劳动实践思想吸收了唯心主义的积极因素,超越费尔巴哈,把历史和唯物主义结合在一起,形成他的唯物史观。这是包含人、自然界和社会的历史在内的大唯物史观。实践活动的特点决定了大唯物史观的唯物主义性质。马克思的唯物史观是劳动实践思想和我们所熟悉的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的有机结合,《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有对它的完整表述。

[ ] 宗教感情  劳动实践  唯物主义和历史  马克思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作者简介] 安启念1947年生,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

德意志意识形态》(以下简称《形态》)是唯物史观的诞生地,其标志是提出了生产关系生产力概念并对二者关系做了深刻说明,在这个基础上,强调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唯物史观理论全面形成这已是国内外学术界的共识。然而这一观点并不是对《形态》的准确把握。本文将尝试换一个角度对《形态》,进而对主要由马克思创建的唯物史观,加以解读。

形态中有这样一段论述

由于费尔巴哈揭露了宗教世界是世俗世界的幻想世俗世界在费尔巴哈那里仍然不过是些词句),在德国理论家面前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个费尔巴哈所没有回答的问题人们是怎样把这些幻想塞进自己头脑”的?这个问题甚至为德国理论家开辟了通向唯物主义世界观的道路,这种世界观没有前提是绝对不行的,它根据经验去研究现实的物质前提,因而最先是真正批判的世界观。这一道路已在“德法年鉴”中,即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和“论犹太人问题”这两篇文章中指出了。但当时由于这一切还是用哲学词句来表达的,所以那里所见到的一些习惯用的哲学术语,如“人的本质”、“类”等等,给了德国理论家们以可乘之机去不正确地理解真实的思想过程并以为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们的穿旧了的理论外衣的翻新;……。

这是马克思恩格斯文献中仅见的马克思关于自己哲学思想形成路径与过程的说明,弥足珍贵。对于准确理解马克思的哲学思想,唯一的办法是“回到马克思”,通过再读他的文本寻找答案。马克思这段话的价值就在这里。

按照这段话的指引,我们可以搞清楚两个问题:第一,马克思是在哪一部著作中建立了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第二,这部著作的核心思想是什么。在以上工作的基础上,我们可以进而探讨究竟应该如何理解马克思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今年恰逢《形态》创作170周年,撰写此文以志纪念。

                                 

这段话中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是指唯物主义历史观。理由有三:首先,这段话的上下文都是在从宗教的角度讨论人的本质问题,没有提到自然观;其次,“这种世界观没有前提是绝对不行的,它根据经验去研究现实的物质前提”,此处把“这种世界观”与它的根据经验去研究的现实物质前提分开表述,显然不是指唯物主义自然观;最后,这一世界观产生于对“人们怎样把宗教幻想塞入头脑”这一问题的研究,而这是一个社会历史观问题。

这样的世界观是在什么地方诞生的马克思没有讲但话中有提示。写作这段话时,即在《形态》中,唯物史观已经形成,这一点显而易见;诞生在《德法年鉴》之后,也不会有分歧意见,因为马克思明确说,《德法年鉴》只是指出了通向唯物史观的道路。在《德法年鉴》和《形态》之间,马克思的哲学著作主要有《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神圣家族》、《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以下简称《提纲》)。前两者高度肯定与赞扬费尔巴哈,不能说已经在重大哲学问题上超越了费尔巴哈。对费尔巴哈的批评与超越,人所共知,始于《提纲》,可见,唯物主义世界观,即唯物史观,其诞生地应该是《提纲》。恩格斯晚年曾说:“关于历史唯物主义的起源,在我看来,……马克思的附录(即写于1845年春天的《提纲》——本文作者)其实就是它的起源!这从侧面证明马克思建立“唯物主义世界观”是在《提纲》中完成的。事实上也只有在《提纲》中马克思才涉及到“宗教幻想如何被塞进人的头脑”这一问题                                   

    马克思在提纲中形成的唯物史观是什么?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考察提纲是如何解决“人们怎样把宗教幻想塞入头脑”这一难题

《提纲》第六条称:

费尔巴哈把宗教的本质归结于人的本质。但是,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费尔巴哈没有对这种现实的本质进行批判,所以他不得不:

1)撇开历史的进程,把宗教感情固定为独立的东西,并假定有一种抽象的——孤立的——人的个体。

2)所以,本质只能被理解为,理解为一种内在的、无声的、把许多个人自然地联系起来的普遍性。

第七条

因此,费尔巴哈没有看到,宗教感情本身是社会的产物,而他所分析的抽象的个人,实际上是属于一定的社会形式的。

宗教感情即宗教需要,也即对世俗世界的宗教幻想。因此这两条是马克思对“人们怎样把宗教幻想塞入头脑”这一问题的直接回答。它们包含如下思想:第一,“宗教感情”是社会关系的产物。这是两条共同强调的观点。第二,宗教感情不是固定的、独立的存在,它是历史的产物。因为社会关系具有历史性。

这些思想无疑是对“人们怎样把宗教幻想塞入头脑”这一问题的回答,但是否“开辟了通向唯物主义世界观的道路”?答案是否定的。

提纲》第三条称:

关于环境和教育起改变作用的唯物主义学说忘记了环境是由人来改变的而教育者本人一定是受教育的因此这种学说必然会把社会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凌驾于社会之上

     环境的改变和人的活动或自我改变的一致,只能被看作是并合理地理解为革命的实践

主张环境和教育起改变作用的唯物主义学说”,18世纪的法国唯物主义,它强调人是环境和教育的产物。认识到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还没有超越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因为社会关系就包括在环境和教育之内。马克思指出,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在历史观上仍然是唯心主义——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者还没有为环境和教育的改变与发展提供唯物主义的解释,而这必然导致把它们的发展归结为少数凌驾于社会之上不受环境影响而是用自己天才的先进思想引领社会的精英人物。不断涌现的精英人物的思想改变环境与教育,被改变了的环境与教育改变广大民众,于是有了历史。这种认识归根结底还是历史的唯心主义。仅仅认识到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不能唯物主义地解释人的发展,还没有真正建立起唯物主义的世界观。

用社会关系解释人们头脑中的宗教感情,按照我们所熟悉的历史唯物主义原理,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体现,因此要真正说明宗教感情的由来,需要进一步对社会关系(主要是生产关系)的本质及其发展做出唯物主义的说明。这样的说明,在我们熟悉的唯物史观框架内,就是把它归结为物质生产力的产物。马克思确实有这样的思想。《形态》称:

各民族之间的相互关系取决于每一个民族的生产力分工和内部交往的发展程度这个原理是公认的然而不仅一个民族与其他民族的关系而且这个民族本身的整个内部结构也取决于自己的生产以及自己内部和外部的交往的发展程度一个民族的生产力发展的水平最明显地表现于该民族分工的发展程度任何新的生产力只要它不是迄今已知的生产力单纯的量的扩大例如开垦土地),都会引起分工的进一步发展

大家知道,生产力(主要是生产工具)决定分工,分工是最基本最重要的生产关系,而生产关系又是起决定性作用的社会关系。于是,马克思“人们怎样把宗教幻想塞入头脑”这一重要问题的答案,最终就可以归结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生产关系)决定思想观念等等上层建筑。这正是我们所熟知的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

然而这还不是马克思找到的最终答案。用生产力的发展解释生产关系(社会关系)的发展表明对问题的认识前进了一步,但会遇到新的问题:生产力的发展又是由什么决定的?在这里我们会再次陷入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的困境,即把生产力的发展归结于少数精英人物的科学技术创新。这不能保证我们走出唯心主义的泥淖。

马克思自己的观点是《提纲》第三条中的这样一句话:“环境的改变和人的活动或自我改变的一致,只能被看作是并合理地理解为革命的实践环境的改变和人的活动是一致的人的实践活动在社会历史领域主要是劳动实践改变了环境人是环境的产物环境的改变必然改变人因而劳动实践是人的自我改变。这是马克思提出的对包括社会关系在内的人的生存环境的唯物主义解释。马克思认为他的这一观点避免了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用环境解释人的发展所陷入的唯心史观,更与形形色色公然主张社会意识决定社会存在的唯心主义有根本区别。这是一种新的历史观:劳动实践活动改变人的环境,进而改变人。在一定的历史阶段,社会关系即社会环境造成人的本质异化,产生宗教感情、宗教需要,于是“宗教幻想”被塞进人的头脑。这一思想的提出,标志着马克思通过思考 “人们怎样把宗教幻想塞入头脑”这个问题,最终开辟出了通往唯物主义世界观的道路。认识到劳动实践的重要意义,是马克思思想转变的关键一环。

正因为劳动实践活动如此重要,马克思在直接论述宗教感情起源问题的提纲第六七两条之前的一条即第五条指出费尔巴哈不满意抽象的思维而喜欢直观但是他把感性不是看做实践的人的感性活动;在之后的一条,即第八条,指出:“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种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提纲》的最后一条,第11条则说:“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这进一步说明马克思找到的最终答案,是劳动实践活动。《提纲》第四条说:费尔巴哈是从宗教上的自我异化,从世界被二重化为宗教世界和世俗世界这一事实出发的。他做的工作是把宗教世界归结于它的世俗基础。但是,世俗基础使自己从本身中分离,并在云霄中固定为一个独立王国,这只能用这个世俗基础的自我分裂和自我矛盾来说明。因此,对于这个世俗基础本身应当在自身中从它的矛盾中去理解,并在实践中使之发生革命。因此,例如,自从发现神圣家族的秘密在于世俗家庭之后,世俗家庭本身就应当在理论上和实践中被消灭。这里是在讲宗教只能在实践中被消灭,可以作为宗教在实践中产生的佐证。

由此可见马克思最终形成的唯物史观核心概念关键概念是劳动实践,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要借助劳动实践活动加以解释,包括宗教。

本文开头所引马克思在《形态》中的论述表明《形态》是其唯物史观已经形成之后的著作。此外,恩格斯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1888年单行本序言中说:《形态》“关于费尔巴哈的一章没有写完。已经写好的部分是阐述唯物主义历史观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形态》中也说“在我们对这个运动的个别代表人物进行专门批判之前,提出一些能进一步揭示他们的共同的意识形态前提的一般意见。这些意见足以表明我们在进行批判时所持的观点,而表明我的观点对于了解和说明以后各种批评意见是必要的。我们这些意见正是针对费尔巴哈的,因为只有他才至少向前迈进了一步,只有他的著作才可以认真地加以研究”。这些都表明,《形态》是马克思唯物史观思想的最初表述与运用。

我们还可以为这一结论提供一个旁证。1845年2月问世的《神圣家族》与写于1845年秋-1846年5月的《形态》(主要是它的第一卷第一章,即“费尔巴哈章”),主题都是批判青年黑格尔派。两部著作最明显的区别是对费尔巴哈的态度。前者充斥着对费尔巴哈的溢美之词,后者把全书的第一章用来集中论述自己与费尔巴哈的原则区别。一部批判青年黑格尔派的著作刚刚问世,几个月以后便着手写作同样主题的另一部著作,表明作者对青年黑格尔派的认识一定发生了重大变化,产生了新的创作冲动。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在写于1845年春天的《提纲》中,即《神圣家族》发表之后和《形态》动手写作之前,马克思形成了崭新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唯物史观,彻底告别费尔巴哈,因而对青年黑格尔派的审视有了新的角度和理论依据,得出了新的结论,感到有必要写作《形态》,亮出自己的新观点,重新批判青年黑格尔派,也包括费尔巴哈。

以上论述表明,《形态》是马克思对《提纲》中形成的唯物史观的阐述与运用;劳动实践活动则是马克思唯物史观思想的关键内容。如果这一结论能够成立,它在《形态》对唯物史观的阐述中一定有所反映。事实也的确如此,《形态》阐述的唯物史观完全建立在劳动实践活动的基础之上。

                                   

据研究,《形态》的费尔巴哈章是马克思恩格斯在写作过程中临时决定增加的,全章由六个部分组成,编排在前面的三个部分是马克思恩格斯决定写作这一章,即决定对自己的唯物史观做正面阐述以后,专门写出的,后面三个部分则是从此前已写成的部分抽取出来的。由此可见,这一章开始部分是马克思恩格斯对唯物史观思想的专门阐述,对我们极为重要。在这里,他们说:

我们开始要谈的前提不是任意提出的不是教条而是一些只有在臆想中才能撇开的现实前提这是一些现实的个人是他们的活动和他们的物质生活条件包括他们已有的和由他们自己的活动创造出来的物质生活条件……

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因此第一个需要确认的事实就是这些个人的肉体组织以及由此产生的个人对其他自然的关系……任何历史记载都应当从这些自然基础以及它们在历史进程中由于人的活动而发生的变更出发

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而他的存在的根本特点是他的生理构造决定了他不得不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他们进而强调任何历史记载都应当从这些自然基础以及它们在历史进程中由于人的活动而发生的变更出发。就是说他们的历史观是建立在劳动实践活动基础之上的

在此之后,他们又说:

德国哲学从天国降到人间和它完全相反这里我们是从人间升到天国……我们的出发点是从事实际活动的人,(着重号为本文作者所加,下同)而且从他们的现实生活过程中可以描绘出这一生活过程在意识形态上的反射和反响的发展甚至人们头脑中的模糊幻象也是他们的可以通过经验来确认的与物质前提相联系的物质生活过程的必然升华物因此道德宗教形而上学和其他意识形态以及与它们相适应的意识形式便不再保留独立的外观了……

这种考察方法不是没有前提的。它从现实的前提出发它一刻也不离开这种前提他的前提是人但不是处在某种虚幻的离群索居和固定不变状态中的人而是处在现实的可以通过经验观察到的在一定条件下进行的发展过程中的人只要描绘出这个能动的生活过程历史就不再像那些本身还是抽象的经验主义者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些僵死的事实的汇集也不再像唯心主义者所认为的那样是想象的主体的想象活动

在思辨终止的地方在现实生活面前正是描述人们实践活动和实际发展过程的真正的实证科学开始的地方

这三段话里马克思恩格斯一再强调他们的历史观的出发点和前提是从事实践活动的人第二段尤为重要。他们特有的考察历史的方法前提是人,而且是现实的人。现实性指什么?我们会说,是处于社会关系总和中的人。然而不是。在这几段话前面不远处,他们说:

这里所说的个人不是他们自己或者别人想象中的那种个人。而是现实中的个人,也就是说,这些个人是从事活动的,进行物质生产的,因而是在一定的物质的、不受他们任意支配的界限、前提和条件下活动着的。

讲得很明确现实中的人是指从事物质生产活动的人。可见,这里还是在强调劳动实践活动是整个唯物史观的前提。不仅如此,马克思恩格斯还明确指出,正是从劳动实践出发,使他们和旧唯物主义者,也即抽象的经验主义者,以及唯心主义者,划清了原则界限。这进一步说明,劳动实践活动是唯物史观的根本。

    马克思恩格斯的这个思想,《形态》还有一处讲得更明确:

我们首先应当确定一切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也就是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这个前提是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是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满足这些需要的资料即生产物质生活本身而且这是人们从几千年前直到今天单是为了维持生活就必须每日每时从事的历史活动是一切历史的基本条件……因此任何历史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须注意上述基本事实的全部意义和全部范围,并给与应有的重视。

任何历史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须注意“物质生产活动是‘一切历史的基本条件’”这一基本事实的全部意义和全部范围,并给与应有的重视。”对劳动实践活动在历史观中的重大的、决定性的、基础性的意义的强调,无以复加。可见马克思恩格斯历史观的前提基础是人的劳动实践活动一切历史现象都要用劳动实践来说明。关于用劳动解释生产力的发展,《形态》中有这样的说法:“人与自然的‘斗争’促进其生产力在相应基础上的发展”。同样的思想在《资本论》中也可以见到:“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引起、整理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人自身作为一种自然力与自然物质相对立。为了在对自身生活有用的形式上占有自然物质,人就使他身上的自然力 —— 臂和腿、头和手运动起来。当他通过这种运动作用于他身外的自然并改变自然时,也就同时改变他自身的自然。他使自身的自然中沉睡着的潜力发挥出来,并且使这种力的活动受他自己控制。劳动实践活动是生产力的基础,当然也是社会关系和宗教的基础。马克思早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就说过:“人不仅生产出他对作为异己的、敌对的力量的生产对象和生产行为的关系,而且还生产出他人对他的生产和他的产品的关系,以及他对这些他人的关系。”生产关系是劳动实践活动的产物,各种思想观念也只有用劳动实践方能合理解释。

顺便指出,恩格斯毕生都坚持把劳动实践作为唯物史观的前提基础与核心观点。他在1888年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与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把他和马克思的哲学思想概括为“在劳动发展史中找到了理解全部社会史的锁钥的新派别”。在1890年致约·布洛赫的信中恩格斯说:“根据唯物史观,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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