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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

2009年全国模范教师郭湛教授访谈
473qiao人大新闻

学习做人、做事、做学问

——2009年全国模范教师郭湛教授访谈

校报记者  毛燕

  在第25个教师节到来之际,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郭湛荣获“2009你全国模范教师”的光荣称号。带着一名人民教师的神圣感和自豪感,郭湛教授由衷地表示,“中华民族素有尊师重教的传统,国家的根本在于人才,人才的根本在于教育,‘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是人生的一大乐事。”日前,郭湛教授接受了校报记者的采访。

  记者:郭老师,您在人民大学度过了30多个春秋,取得了教学科研的骄人成就,今年被评为全国模范教师,请问是什么动力激励您在人民大学数十年如一日教书育人?

  郭湛:我从40年前大学本科毕业,就从事教育工作。1978年我来到人民大学,先是读研究生,然后又当老师,不觉过去了30多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人民大学任教,对这个校园感情很深。

  人民大学历经70多年艰难曲折,始终站在时代的前列,成为中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的重镇。我所在的哲学学科,在国内学界也处于领先地位。能够在这样的学校、这样的院系、这样的学科担任教师,培养学生,是幸运的,同时也肩负着巨大的责任。为了担负起自己应尽的责任,我们无论怎样努力都是不够的。

  我在人民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和在职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得到萧前、李秀林、夏甄陶等老师的谆谆教导,使我在思想和学术上真正成熟起来。留校工作近30年,在哲学院以及在《中国人民大学学报》的工作中,与各方面的新老教师和工作人员共事,感到紧张有序而又融洽愉快。我爱这里的老师,也爱这里的学生。在人民大学这样的学校,在哲学院这样的院系,能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实乃人生中的乐事。

  记者:在您的学习和教学生涯中,人民大学的老教授和您的导师对您有哪些影响?您是如何向他们学习的?在专业传承方面有什么体会?

  郭湛:人民大学老一辈学者对我的关心、爱护和提携,使我如沐春风,成长迅速。他们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带领我走上思想和学术道路。具体办法就是“在干中学”,边做边学。在攻读硕士学位期间,我的导师李秀林教授就鼓励我写论文,并推荐在《教学与研究》上发表。在硕士研究生毕业前夕,萧前教授带着我和李德顺合写了论文《论唯物辩证法的“斗争”范畴》,在《哲学研究》上发表,随后《新华文摘》作了转载。留系任教后,萧前、李秀林、汪永祥老师带领我们参加哲学专业教材《历史唯物主义》的编写和《中国大百科全书•哲学》卷条目的编撰,杨焕章老师带领我们编写了《简明哲学原理》,等等。参与这些论文和教材的写作,让我明白了学术问题如何发现和提出,学术思想如何形成和表达;在文稿的反复修改中,让我了解了怎样使文章的表达符合规范,使思想的表述趋于完善。

  萧前、李秀林、夏甄陶等老一辈学者对马克思主义理论和中国社会实践的深切关注,代表着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学科的优秀传统。在这一点上,我们这些晚辈受益最多。我的硕士论文是在李秀林老师指导下完成的,题目是《论实践的效能、效果和反馈》,正式发表在《哲学研究》上。20世纪80年代中期,李秀林老师又指导我做博士论文,题目是《人活动的效率》,也是针对现实生活的需要进行的基本理论研究。遗憾的是李秀林教授英年早逝,在夏甄陶教授的指导下,我完成了博士论文。夏甄陶老师仔细阅读了十几万字的论文,提出了具体修改意见。论文经过修改和补充,由夏老师为我写了序,该书于1990年在人民出版社出版。同年在人民出版社还出了另一部书,就是李秀林老师生前主持的国家重点项目的最终成果,李秀林、李淮春、陈晏清、郭湛主编的《中国现代化之哲学探讨》。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学科重视原著和原理、重视实际和实践的优秀传统,潜移默化,在老一辈和新一代学者之间传承下来。

  记者:您在编写教材和学术著述方面成绩斐然,请谈谈这方面的经验和体会。

  郭湛:我在这方面的工作,大致可以分前后两个时期。前一个时期是跟着我的老师编教材、写专著、做文章;后一个时期是带着我的学生编教材、写专著、做文章;其间也有一些独自写的专著和文章。前一时期的成果,除了前面提到的,还有萧前等主编《历史唯物主义原理》(修订本),萧前等主编《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上、下册),杨焕章等著《毛泽东哲学思想研究》,李秀林等主编《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原理》(第三、四、五版),夏甄陶、李淮春、郭湛主编《思维世界导论》等。后一时期的成果,主要有郭湛著《哲学与社会》、《主体性哲学:人的存在及其意义》,郭湛等主编《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教程》,郭湛主编《社会公共性研究》等。

  教材编写和学术著述都要以对理论和现实的深入研究为前提,但在表述方式上是不同的。教材多为合作编写,要集中多方面的智慧,吸收各方面成熟的研究成果,做大量协调、总结和提炼的工作。编写一部好的教材,得到社会和学界的肯定,要付出巨大的艰辛。学术著述也有合作完成的,但都以独立思考和研究为基础。学术研究需要有对时代和社会发展的理论需要的敏感,善于提出有意义、有价值的问题,提炼思想,形成理论,严密论证。至于经验和体会,我想用一句孟子的话来概括:“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学术研究不能浮躁,必须放下心来,深入思想的海洋,才能得其奥秘而非泡沫。

  记者:您曾被哲学系评为优秀班主任,今年又获评全国模范教师,在几十年的教数育人工作中有什么心得?您是怎样与学生交流互动的?

  郭湛:20世纪80年代初,我刚留系任教不久,就担任了教育部委托办的全国高校青年教师哲学进修班副班主任,班主任是当时的副系主任方华教授。班里的许多学员都比我年纪大,我为安排学员的生活和学习,做了很多具体工作。在这一年里,我与讲课的老师和听课的老师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课内课外学到了许多做人、做事、做学问的道理。

  10年后的1994年,我又担任了哲学系94级硕士研究生的班主任,一直到1997年这届研究生毕业。这些同学来自全国各地,也有我们系的本科毕业生。他们素质很高,十分优秀,我很高兴能给这样的学生当班主任。我主要是通过学生干部来组织和管理学生的活动,并针对具体问题做一些工作。我当时负责系里的一个季刊《慧泉》,从班里找了两名学生参与工作,对他们的锻炼颇多。有的学生就是从在《慧泉》上发表文章开始走上学术道路的。

  上个世纪80年代末,我在哲学系提议并为本科生开设了“哲学基本技能训练”课,后改称“哲学素质培养”课,从教学内容到教学方法进行了较多的探索,并主编了该课程教材《哲学素质培养》。近20多年来,我每年都给本科生开这门课,直到去年由年轻教师接了这门课为止。这门课教学互动、教学相长,教师引导学生阅读、思考、论辩和写作,激发了学生学哲学的兴趣,提高了各方面的能力,受到学生的普遍欢迎。

  在带硕士生和博士生时,我也很重视他们的素质和能力的培养。与此同时,当然也注重他们的优良品格和品性的养成。我和我的老师一样,主要是在带学生做事的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影响他们。我也和我的学生一起写文章,编教材,做项目,组织学术活动,让他们在实际工作中得到锻炼。凡是他们写的文字,我都仔细看,给他们提修改意见,必要时帮他们修改。我常常在修改的文字中标出红(删除)、绿(补充)、蓝(疑问)三种颜色,让学生知道问题在何处,怎么改更好。特别是博士论文,篇幅较长,我也尽量全看,提出意见,这对学生帮助最多。一些学生因此进步很大。看到他们写的文章越来越像样,我心里十分高兴。

  记者:您谈到自己在人民大学学到了做人、做事、做学问的道理,对此,您对学生有什么希望和寄语?

  郭湛:我在花甲之年曾总结了人生最重要的十个字,说给一些同学,他们觉得很好,我就在这里再奉送给大家:安全,健康,勤奋,平和,审美。

  第一是安全。学生不远千里万里,来到大学求学。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处处隐藏着未知因素,有了安全的保证,才有其他的一切可言。当然,我们不仅要关心自己的安全,也要关心他人的安全,乃至社会、国家、民族、人类的安全。

  第二是健康。身体的健康、心理的健康,还有生活方式的健康、社会机体的健康、生态系统的健康等等,都是需要关注和维护的。健康是学习、生活和事业的本钱。我们必须不断积蓄和保持健康这个本钱,将本求利,使人生和事业成为可持续的发展。我们需要合理的生活节奏,需要足够的营养和锻炼,使健康同能力一样每天再生产出来。

  第三是勤奋。在安全和健康的前提下,最重要的是勤奋,努力并认真地做事,包括学习和工作。勤奋的实质即在于对时间的充分有意义的利用。勤奋是做事成功的要诀,当然还要有适当的方法和一定的机遇。而方法和机遇也常常是通过勤奋才能获得的。

  第四是平和。人生复杂多变,并且经常有竞争。既要积极地参与必要的竞争,又要准备面对失败,经受逆境。对于各种结果,包括否定的评价,都应当正确理解,平静对待。以平和的心态面对困难,包括最不利的情况,积极应对,才有可能走出困境。

  第五是审美。自然、社会和人生处处都有美好的东西,很多都是不必占有即可以获得美的享受的。以审美的态度看待世界、看待生活、看待他人,人生会有更多的欢乐、幸福。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上,懂得审美的人决不会感到枯燥乏味。

  (载《中国人民大学》(校报)2009年9月21日 第13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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